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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第九刊】利他精神下的臺大新局 ──楊泮池校長專訪

2013年10月20日 發表評論 閱讀評論

受訪/楊泮池校長;訪問、整理/med00 岩士傑

受訪小檔案
出生: 1954 年
現職:臺大校長、中研院院士
經歷:臺大醫學院院長、臺大醫院副院長、臺大醫院內科部主任
學歷:臺大醫學院臨床醫學研究所醫學博士 、臺大醫學系學士
得獎紀錄:臺大教學傑出獎、第 31 屆(1993年)十大傑出青年、教育部學術獎及國家講座 、國立台灣大學研究貢獻獎

在一片驚濤駭浪聲中,首次由臺大自己遴選而非教育部圈選的校長選舉裡,由原任醫學院院長的楊泮池院士獲選為下一任臺大校長 ,從肺癌權威成為臺大接下來的掌舵者。做為本土的中研院院士,和曾為最年輕的臺大醫院內科主任,在在證明他在學術和行政上的深厚實力。這回臺大醫訊回到總區,直探校長室,且讓我們聽聽楊校長暢談他的行醫之路,和對校園空間、課程教學、學生權益、人文素養方面的想法。在近來媒體報導臺大在泰晤士報大學排名下跌、對臺大競爭力產生質疑的同時,楊校長想帶領臺大走向何方、創造怎樣的新局呢 ?

勇於挑戰的醫師之路

回顧過去的行醫之路,楊校長在醫學院畢業後第一年住院醫師訓練在防癆局(TB Center),當時接觸 到許多胸腔科的病人,漸漸的對這個領域產生興趣,覺得可以幫助到很多人,後來繼續在臺大醫院內科接受訓練。到總醫師時,因為認為以後要走胸腔科,想在其他領域多看一點,增廣自己的視野,所以選擇先到腸胃科、血液腫瘤科、心臟科接受訓練 。

總醫師訓練結束後,因為臺大沒有主治醫師缺,於是在1984 年至1986 年參加了中沙醫療團。在那邊大都是國外訓練的醫師,比如有拿英國專業證照 MRCP,醫師們分別來自德國、美國、英國、印度、斯里蘭卡、埃及與中東各國。讓他印象最深刻病例應該到沙烏地阿拉伯支援時所遇見的:那時有位黃疸病人,他與翁昭旼醫師一起做了超音波、 ERCP,應該是在膽道前端有個 腫瘤,造成阻塞性黃疸,需要開刀拿掉。在1984 年時,開那種刀是個很大的手術(Whipple operation),必須把胰臟拿掉,再把膽管前面切掉並接到腸子,這幾乎要把整個後腹腔打開拿掉大部份。當時李伯皇教授也一起在沙烏地服務,由他主開刀,那時從埃及來的外科主任和好多醫療人員都在旁邊學習,大家都感到十分驕傲,從那時起我便更有信心,了解台灣學生的能力其實都很強,也肯定我們受的醫學教育真的很紮實。後來印度籍的病理科醫師說找不到腫瘤,李教授那時還一度因擔心醫療糾紛而忐忑不安 ,怕沒辦法回台灣, 楊校長回憶說 「那時我就跟他說:放心應該沒問題 ,請病理科醫師再切細一點。後來這證實了我們的確有做出正確的判斷,這算是個非常早期的病例,腫瘤只有一公分大。到現在李伯皇教授在寫回憶錄時,都會把這一段故事寫進去呢!」講到這楊校長開心得笑著。

劃關於校長在臨床上也有很好的研究成果,校長謙稱說是同仁一起努力的結果,大家都辦得到,當初會做東西方肺癌成因的比較,有一部分是因為看到的病例和教科書上寫得不太一樣,而想要探討這背後的成因,挑戰教科書的內容。身為台灣本土博士、沒喝過洋墨水的中研院院士,他認為研究在哪裡做都可以,「但重點是要想想可不可以找出特色,對社會有影響,並跳脫教科書、老師、學長姊講的框架,做 「出來的東西才有創新、才有創意 !」楊校長語重心長地說著 。

具臺大意象的校園整體規

近年臺大接受到來自各界鉅額的捐款,和五年五百億的經費挹注下,一棟棟嶄新的建築物出現在臺大校園裡,但也有同仁認為部分建築和整體校園建築格格不入。對此,校長指出未來建築藉由校規會的嚴格把關,一定要融入臺大的景觀。「可以有新的地標,但顏色等要融入臺大的色系,新的東西進來要能和周邊風格結合,臺大還是要有臺大的樣子!」校長堅定地說 。

他也具體地提到希望 image、signature 可以呈現出來 ,當校友回到臺大時可以看見代表臺大的空間、 文化和記憶。 他舉例說 :可以請更多的學生參與,把醉月湖周邊整理好,讓舊體後方變成一個舞台,提供學生表演的空間:整理好博雅教室後面的草坪,讓學生可以在那邊活動,讓臺大變得更美 。

關於爭議許久的人文大樓,他提到因為部分弱勢的系所沒辦法拿到外界的捐款,所以延請電機系的校友來幫忙興建人文大樓,這是個非常好的做法。希望未來可以將部分文學院系所從水源校區遷回來,和位於舊總圖的系所及目前的文學院大樓,達到區位整合的最佳效果 。他認為還是要有個民主程序,讓大家有意見表達的空間,但延宕下去對文學院整體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少數人的意見要給予尊重,但他還是希望能以心平氣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

醫學院區的未來發展

關於醫學生最關心的醫學院區未來發展,楊校長提到了解決醫學院區的空間不足的問題,並說明和永齡基金會合作的癌醫中心醫院 、竹北生醫園區的未來發展。他提到醫學院的學生可以使用的空間,其實是遠低於教育部的標準,甚至護理系館目前更是危樓,因此才需要紹興南街這邊做為第二醫學校區用地,同時希望在徐州路這邊讓醫學相關的系所(醫技、物治、職治 、護理、公衛)集中。關於紹興原有住戶的權益,他十分強調校方將會盡最大努力去協助弱勢者的後續安置,並透過 NGO 的幫忙,盡到臺大的社會責任,不會像幾個社區一樣去強制拆除。不過據了解只有部分居民確實屬於弱勢,另一部分經濟情況可能還好,甚至有部分只是收房租者,臺大所提安置的社會住宅方案,若能順利得到政府同意也只能有80~90 戶,但目前卻遠大於這個數目的居民希望進來住,真正弱勢的人恐怕沒辦法被照顧到。而他認為透過法律程序才能認定到底哪些人屬於弱勢,並處理好產權的問題,且校方已將不當得利請求降到最低,以促成雙方達成法律程序上之和解,並很積極的尋找中繼方案,希望延長中繼時間,在社會住宅未建好前還可以住在原地。楊校長表示一定會把居民安置好,並也很感謝這一段時間以來,城鄉所的老師和學生的幫忙。

永齡基金會捐贈興建癌醫中心醫院部分,他希望藉由癌醫中心醫院的建立,帶動臺大在生醫領域的發展,比如質子治療、癌症早期的偵測診斷,還有和工學院、理學院等其他領域的合作。在竹北的生醫園區未來也會有臺大醫院進駐,但他認為臺大並不是財團醫院,適度擴張即可,臺大的學生都很聰明,進到醫院後不同於其他財團醫院,除了醫療頂尖之外,還要有時間把研究做好、把人才培育好。他提到 :臺大之所以為臺大,不是因為有「很多大樓,而是有很多好老師,能培養出很多好學生、和有能力幫助社會的人。」他也提到了之前常被人詬病的醫療評鑑太多,他希望大家把重心放在教學、研究上與服務並重,盡好自己的本分,評鑑適度就好。「我們的核心價值是要培育人才、培育更多好的醫療人員。不只是會看病人,還要帶動醫學研究的發展,而不是臺大有多少盈餘 、有多少病床、績效多好!」楊校長以堅定的語氣說,也讓人看到校長 希望醫院能回歸教學、研究的本質,並希望癌醫中心醫院能帶動跨領域的結合 。

創意創業和總整課程

楊校長提到過去常將許多資源投入碩士、博士班的研究上,但其實大學部的學生素質很高,許多大學部畢業的校友成就都很傑出,接下來會將更多資源投入到大學部上,希望能把教學弄好,產生更多跨領域結合的可能。

接下來教務處會推出「總整課程」希望讓大家上了四年 、七年之後,能思索到底學到了什麼?核心能力在哪裡?也慢慢地會將創意、創業課程加入。以前的課太多了,現在希望讓大家能更自由,交更多的朋友,想更多創新的議題,整合成一個團隊去做這件事,而不會被老師課堂上教的框架限制住 。

在現今網路平台發達的情況下,國外很多知名大學相繼推出了開放式課程,這部分臺大也不落人後。接下來很多課程會引入開放式課程平台,希望未來只有部分的課在教室裡上,剩下的時間改由老師與學生討論的方式進行。也讓同學知道國外的課上的如何,並從中知道自己的不足。「我們常常覺得自己很好,但看到別人後要好好思索:我們真正有比較好嗎?」楊校長丟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

開明治理下重視學生的聲音

在學生權益部分,對於學生在校內抗議他持正面的看法,他認為在互相尊重及安全為前提之下,抗議是可以做的。學生表示意見、關心社會很好,但盡量不要影響別人 。對於之前校慶抗議的事件,他覺得盡量別讓外賓、老師、學生暴露在危險裡。不過他也提到抗議有時若只是為了搏版面,沒辦法解決問題 ,臺大學生眼光要放高一點,可以選擇以更為溫和的方式並正面提出改善或解決問題的方法,如那時城鄉所的學生一樣,進去紹興社區裡面大家一起努力,協助解決弱勢居民的安置問題 。

先前參加博雅深夜食堂時,校長一直強調如果學生有事,歡迎直接到校長室找他!他也提到現在的學生會長、研協會長及幹部也來校長室找他,針對學生的問題做討論 。他認為很多校務如果學生不關心 、不參與、沒有心想讓學校更好,那整個臺大是不會好的!反而是讓更多人一起來參與、來一起討論,環境要怎麼做、課程要怎麼改等等讓臺大更好的事情,這部分是很重要的。

他舉例如臺大新體育館有許多空的時段,接下來要給學校、學生舉辦一些更能代表臺大特色的活動,讓臺大的名字、風格mark 出來。目前校方正在規劃邀請華人地區頂尖大學(舉如北京大學、北京清華大學、香港中文大學、新加坡大學等 ) 共同參與活動,像是體育競賽或是知識方面的競賽,藉由這些活動來凝聚大家,讓學生更有共識、更有向心力 。

以利他精神為底的社會責任

關於臺大人的社會責任,校長提到心裡要具有社會責任和利他精神,選擇對社會最有利的方式。他舉例炒房地產雖然可以迅速累積財富,但卻會造成年輕人買不起房子 ,對社會帶來不利的結果。而像臺大的傑出校友林百里先生,他在科技業的成就為社會創造了許多工作機會,並改變大家的生活模式及人與人溝通的方式,對教育、文化各層面皆有深遠的影響,這對社會是非常大的貢獻。他認為創業有許多模式可以選擇,在任何時候不要只是自私地考慮到自己,而要有幫忙弱勢的同理心,將自己的聰明才智用在對的地方 。

在具體政策上,他希望在各個學院慢慢注入利他精神,特別是在通識教育上做課程的調整,讓學生能了解到即使能力很強,在做任何選擇前別只想到自己。他認為臺大人未來是會影響到很多人的,更要建立正確的觀念,讓這社會能變得更好。

對臺大人的期許

回憶起大學時代,校長覺得當時的生活比較單純,很多時候就是把份內的事情做好,他也提到大學是影響一生的的關鍵,一個從高中到社會的轉捩點、小孩變成社會人士的成長過程。我們只有這段黃金時間,這段時間學會如何與人相處是很重要的,要開始思索未來想做什麼,並要仔細審視該部分的能力是否還需要精進、充實。他也很鼓勵我們在大學時期多交一些朋友,未來在生活上、學術上、職業生涯中 ,很多朋友會幫你的忙。

面對來自全球激烈的競爭,楊校長對於臺大學生有很大的信心。在對岸,北大人會說:「北大的命運 ,就是中國的命運。」,他則認為臺大學生在未來會比別人更有機會處在一個較高的位置上,成為政治 、經濟等各個領域的頂尖人才,會對社會產生更大的影響力,所以他一直強調著心底要帶著利他的精神,在做任何選擇前都要想想會不會傷害到弱勢、掠奪弱勢的資源只為了成就自己?會不會傷害到這個社會?做出對這社會較好的選擇,在不傷害到弱勢的情況下達到目標 ,也讓這社會更好 。

從醫學院到校總區,校長讓人看到他的親和力,和想將利他精神擴展到全校的用心,培育出關懷社會的臺大人。可預見的是未來將淡化排名的影響力,專心發展大學部的教學,培養出學生的創新、創業能力,提升在職場上的競爭力。並思索臺大在急速擴張下,身為大學真正的本質,發展出專屬於臺大的特色,立足於華人世界的名校裡,做為領先的角色。整個採訪下來,可以從校長的溫和語氣中,透露了以學生為主體的堅定信念。

從校長室外望去,傅鐘下停著從醫學院駛來的校車,椰林大道上熙來攘往著充滿趕課的人群。從醫學院到校總區、從傅斯年到楊泮池 ,從「我們貢獻這個大學于宇宙的精神」的理想到「利他精神」的社會責任,新校長即將帶來怎樣的新氣象?有待我們繼續觀察下去。

  • 校長解密
  1. Facebook 上的帳號真的是校長本人 。
  2. 除了Facebook 以外,校長也有在用Line、WhatsApp、Dropbox可說是十分跟的上流行呢 !
  3. 校長本身是個蘋果迷,辦公桌上放的便是Mac Book Pro,手機則是iPh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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