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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第十一刊】NTUH今日我最帥 神經內科謝松蒼醫師專訪

受訪受訪/謝松蒼教授;訪問、整理/med00岩士傑

神經內科的意外旅程

謝松蒼老師畢業於台南一中,在高中畢業後負笈北上。台大醫學系畢業後,心底只有個造福鄉梓、成為一個小鎮醫師的夢想:早上看門診、下午空閒之餘出去走走逛逛或是整理理論。在當年,台南有個很大的結核病防治院,為了在這邊服務,所以老師畢業後先到了防癆局,做了兩年後,覺得還是沒辦法忘情大學時代一直很有興趣的神經系統,太太建議他去神經科看看,恰巧當時神經科有住院醫師的缺額,便想說去那邊試試看,沒想到一待就是一輩子了。

後來會出國拿公衛碩士學位,其實也出乎老師的意料之外。老師回憶當年恰好只是公費留考有通過,便決定出國留學,如果當初沒有取得這個資格的話,應該也不會想出國了吧!被問到大學成績十分優異的老師,這個考試應該難不倒他,老師連忙笑著否認:「其實我大學成績沒有很好啦!因為我不喜歡念考古題,可能是因為畢業後的高考曾經考了幾次第一名,才讓人誤以為我成績很好。」老師提到,因為大學時期的成績並非十分優異,沒有像現在那麼有自信心,但心中總是有個想出國的夢,因為這個人生的意外轉折,為他開啟了赴美留學之路。

北美求學歷程孕育出的新思維

會走上研究之路純屬偶然,老師提到他在大學時期並沒有任何研究的經驗,倒是笑說有個「被研究」的經驗──當時醫學院裡的營養學專家,黃伯超教授要做一個台灣成年男性的蛋白質需要量的實驗,老師便成了那次實驗的受試者,也算是學生時期老師離研究這塊領域最近的一次。

大學畢業後,老師先到了哈佛大學拿公衛碩士學位。在當時,美國的公衛學院和台灣非常不同,他們的公衛是個非常密集的課程,當時台灣的公衛大部分試做統計分析,但那邊的課程包括了流病、生統,也有很多在病毒、癌症的教授是在公衛學院裡的。在那裡,可以復習自己以前所學,並培養出在研究上必要的統計分析能力,老師也提到想做醫學研究的話,生統、邏輯分析能力是非常需要的,而這些在那裡的流行病學的訓練也是相對扎實的。

關於做研究一定要出國這個大哉問,老師認為在當時台灣的硬體環境沒那麼好,出國有一定的必要性。雖然現在台灣的硬體設備漸漸發展起來,但還是「硬體很硬、軟體很軟」。老師覺得要怎麼讓心靈不受制約非常重要,他認為就算沒出國念PhD在念完PhD後,一定要去國外念postdoc。「做科學研究很重要的是多元性,換另外一個地方會有不同的思維,我們的環境很強調生物多樣性、想法要多樣,因為如果你有簡單一兩個想法的話,而沒有其他的選擇的話,就很容易被滅絕!」老師嚴肅的說。「出國不代表這邊的環境不好,而是要有不同氣氛的薰陶,來刺激你。」所以老師的碩士學位在哈佛完成,博士學位在JohnsHopkins取得,為的就是在不同的環境呼吸不一樣的空氣,而培養出不同的思維。他認為要去不同的地方看看,並在那邊待會一段時間,並學會他們的「語言」。語言並非指一般所說的美語、英語,而是譬如有些醫學畢業的到那邊做的是生醫工程,完全是工程數學的東西,這對老師而言又是全然不同的東西、一種新的刺激。所以老師認為,想做研究還是要出國,不一定要美國不可,英國、歐洲其實都可以考慮看看。每個地方的研究文化截然不同,例如美國以前經費充裕,所以做實驗就有點像亂槍打鳥,大筆大筆經費無限制的灑下去,而歐洲的情況有點類似台灣,就是都先在心裡做過一遍,選幾個比較有可能的才到實驗台上作,這些都是要去那個環境才會感受到的氛圍。

想起在哈佛的求學歷程,老師認為那邊對他影響最大的,是培養出反抗權威的心態。他認為做研究時心裡面要反抗權威、要不相信權威,畢竟如果全然相信權威,就完全不可能做出新的東西來!他以RT-PCR為例,當時這項技術在50年代是完全荒謬且反教條的,但現在卻被廣泛應用。在Harvard時的流病課,每次上課三、四個小時,但那裡的教授只上30分鐘,剩下的時間運用課堂所學的知識,來討論前一個禮拜發的Lancet、Nature的論文。

我們總認為這些論文就像聖經一樣,但在那裡就好像是在雞蛋裡挑骨頭,運用了課堂所學的知識後,未來寫paper才會考慮到這些東西,也因此培養了老師不會全然相信權威的思維,對老師在研究上有上大的助益。

回首來時路,老師一開始出國其實很擔心拿得拿不到PhD,壓力有點大,但後來想想「假設在30歲時抽中了VS,在65歲時退休,人生中有35年的時間做一樣的事情,如果有五六年的時間去國外呼吸不一樣的空氣,就算拿不到學位,但能看到不一樣的東西,也沒有什麼遺憾了!」老師感性的說。對於想出國做研究同學們的建議,老師是希望能先找一個實驗室看看自己是否是真正喜歡做研究的。他有時覺得做研究有點殘忍,畢竟在做研究的人那麼多,你就是要做出別人沒做過的東西才能有比較好的成果,要想想碰到困境時,能有什麼動力能讓你繼續做下去。

臨床、研究的結合

身為一名台大醫院的教授,臨床、研究、教學三者都必須兼顧。老師大概每天七點就到辦公室,開始處理前一天還沒解決的事情,並把待會早上八點要為學生講授的解剖學的投影片順過一次。大概早上十點上完課回到研究室後,便和同學們一起討論實驗上的問題。因為有行政工作的關係,中午通常都還要開會,下午有時會有解剖所的課程,大概待到四、五點後才會再回到研究室。到五點多實驗結束後才會又到醫院,探望住院病人、給住院醫師治療檢查上的建議。最後再回到實驗室一趟,大概晚上六七點才會下班回家。接下來開始回mail,大概十一、十二點睡。

相對於內科系的其他科別患部局限在某一處,神經內科的範圍涵蓋了從大腦到脊髓的神經叢,所以需要特別設立一個專科去訓練。在臨床診斷上,會需要利用到儀器如MRI來協助診斷,加上實驗室的檢查。在這裡,遇到最多的病患是腦中風的病人,這類病人的治療可以打血栓溶解劑,復健後會比較好一點。

比較棘手的是神經退化性疾病,因為神經細胞沒辦法再生,神經細胞會越來越少,目前仍然沒有好的治療方法。在遇到腦瘤病患時,通常會照會神經外科的醫師來做處置。

老師在國外所受的訓練是偏向周邊病理部分,回台後正好有個職缺,也恰巧在美國做的電子顯微鏡方面應用等,在這裡剛好有儀器可以配合。主要研究領域在於末梢神經退化、與冷熱痛有關的神經纖維方面,在十幾年前尚沒有個有效的檢查工具時,老師發展出一個很簡單的檢查方法:利用皮膚切片來測量。也因為是做周邊神經的研究,所以在門診有相應的病人,剛好可以將在這邊做的研究成果應用在病人身上。老師覺得自己很幸運,臨床、研究、教學都能配合在同一個地方,但壞處是會比較忙。醫學系九月開學,會有兩個月到三個月的時間要花比較多時間在教學上,此時研究、臨床方面說不定就不能花那麼多時間,但老師覺得雖然比較忙,但因為算是自己的興趣和責任,想把以前上過的東西回饋給學弟妹,所以一點也不會覺得累。

關於臨床和研究,老師認為因為臺大是個醫學中心,所以臨床服務非常重要,要比其他醫院要知道更多且要能治療的更好。他覺得研究有個很重要的是心態很重要,要做就要做別人沒做過的,才能有新的發現。有發現才能有回報,這也是讓自己一直做下去的動力之一。因為是醫生,所以老師總希望自己做的東西可以回到臨床應用到病人身上,回想起在美國的求學歷程,老師說到:「我在美國時,幾乎都是天黑出去、天黑回來,實驗結果常常不如預期,也不確定這條路走得走不下去,好像是個無底洞一樣」,也是因為希望能對病患有幫助,才能讓老師在研究這條路上繼續堅持。

對於教學的無限熱情

在教學上,老師覺得大家都是念醫學系長大的,在以前教學設備也沒有那麼理想,想到有一天如果可以教書的話,如何能讓我們的學弟妹們可以更有效率的吸收這些東西?他認為如果能讓同學樂在學習,就會去學更多,就好像化學反應一樣,一開始要克服瓶頸,如果一開始就要跨越一個比較高的能階,同學們動力就會比較低、不會喜歡這門課,總是會希望讓同學們覺得這部分的課程並沒有想像中這麼難。另外,神經科醫師對學習的機制比較了解,如果知道有這樣的神經迴路,就會知道有哪些利基是可以幫助教學的。關於教學,老師提到:「回台後其實那時的老教授對我有一定的期許,在剛回到這個科時,前一個醫學系的老師是林槐山教授,從他以後就沒有醫生到這裡來。既然是醫學系畢業生,一直不斷思考要怎麼樣才能讓學生們喜歡這些課程?學生們對這些課程還是有點期待,於是我抱著一種分享的心情,並考量學生能了解的程度和已有的知識背景下,再加上一些其他東西。從已知的背景知識上再加一點點,就會變得很容易吸收,如果一下子跳太多,只會讓同學們學得很辛苦!」由此可以看出老師在教學上對學生的貼心。

身為一名醫師,對老師而言的意義在於他的身分既是醫師也是老師,到醫院裡要傳承自己的經驗給住院醫師、年輕的主治醫師,也是一直在教學,會希望自己所學能夠一直傳承下去。醫生另外一個責任是要面對病人,要幫病人解決問題,就跟當老師一樣,當學生有問題也要來找我,看要怎麼樣來解決學生的問題。「我想不只是傳承,也希望我們的學生以後一定要比我們更行,要青出於藍,比我們藍藍藍藍藍藍很多!」老師笑著說。老師說目前都是他在台上分享我知道的,「希望十年後是我坐在台下,聽你們在台上分享你知道的!」老師總覺得學生以後一定要比我們更優秀,所以總是知無不言的教導學生們。「希望學生們可以用我現在傳授給你們的知識發展出新的東西,我想這便是病患的福氣!」

想對學弟妹說…

在學習上,老師覺得同學們要有一個信念:這些學到的東西到未來在臨床上多少都會用到。在基礎醫學科目的部分,雖然考試的時候東西太多多少會讓同學們有點挫折,但希望同學們可以先把核心的把握住,自己上課時也會盡量讓同學們知道這些東西在臨床上有什麼用途,讓學生們知道說這些東西不會沒有用。或許你現在知道很多,但知識總會淡忘,這部分到了臨床上可以回頭來查。現在的教學等於是給我們一個大綱,可能現在看了很多,忘了沒關係,至少要能知道那個東西在哪裡、該去哪裡查。老師覺得:「共筆就像維他命,念教科書就像吃飯,準備考試時當然吃維他命、吃藥沒關係,但飯還是要吃!」有時去念教科書會有不同的想法,甚至多了點興趣,書中的clinical box也能讓你了解到目前所學和臨床到底有什麼關聯。

到了臨床實習,又是另一種填鴨:告訴你這個疾病,而這個疾病有五種症狀,你就要把這些症狀生吞活剝記起來,一個是病人看久了後就能記起來,一個是從病理去想,從在哪個器官、細胞去想,再想這個細胞的功能是什麼,功能不好會出現哪些症狀,這樣會讓你比較能抓到臨床的概念。老師那時的策略有條裡的訓練自己接觸病人的能力,如history taking、physical examination、diagnosis。老師每個禮拜會選兩三個病人,並很詳細的把history taking、physical examination的技巧再熟悉ㄧ次,這是一點。另外,當老師學長說有什麼sign時,會自己去確認是否真的有看到這個sign。老師形容一進臨床就有如進了一個茫茫大海,要在茫茫大海裡累積。如果看一個病人很扎實,累積知識會比較快。從看病人的徵狀,再去復習病理之類的東西,思考到底是哪個機制上出了問題,並結合已前基礎醫學所學。

最後老師說,他知道網路上很多人說台大醫院是座寶山醫院,他認為臺大真的是個寶山,希望同學們能在這漫長七年裡打好基礎,讓自己滿載而歸、青出於藍!做為一個醫學院的教授,謝松蒼老師總是能沒有架子的回答學生的問題、解決同學們的疑難雜症,正是有這樣一個身教、言教都能讓人十分敬佩的老師,才能讓台大醫學系的學子們,在為人上能有個典範、在學習上能夠沒有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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