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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訊第十五刊】看清自己的未來──洪浩雲學長的經驗分享

記錄/Med102陳曦

講者簡介:台大醫學系畢業,曾在台大醫院、羅東博愛醫院、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醫美診所工作。自認膽小,鼓勵學弟妹要追求自我成功而不隨波逐流。

當我還是個醫學生

奧林匹亞金牌保送台大,因行政疏失沒有直屬學長姐,而沒有共筆家產或諮詢對象等資源,但學生時代認真而成績不錯(畢業成績前二十名)。然而,我們可以發現幾乎每個學長姐都告誡「不要浪費時間在書上面、要努力去玩」,因為青春是沒辦法浪費的,進入臨床以後會錯過很多向外發展的機會;當時念的東西、學的手術因為科技進步很快(例如達文西手臂)所以幾乎沒有用,跨科團隊討論時也常常完全聽不懂,有很多東西在學生時期花很多時間去念其實並沒有意義,除非擔心成績太差無法申請熱門科才有差別。

建議學生時代──尤其是大一、大二的學生──應該要盡其所能地接觸外面廣闊的世界,因為進醫院之後遇到的都是同樣一群人,其實這樣相當無趣。而大六下若想出國交換,一定要至少在大四時開始準備。此外,住院醫師訓練非常重要,以外科而言至少要留在教學醫院四五年,遇到一些棘手的併發症才不會太辛苦。

推薦文章:可以看PTT tosca的文章,很適合醫學生閱讀。作者是個不愛寫paper、講話直而難以融入群體、未來發展有開業選項,認為健保不行而選擇不待大醫院跑去搞醫美,最後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為何離開台大醫院,投身醫美

會選外科是因為喜歡開刀救人,但個性決定命運,故留在台大不是成績而是「個性」問題:願不願意做研究/寫paper、能否為教授做事而不求回報(例如無報酬性幫忙規劃診間設計)……,未來二十年都可能過這樣的日子,但即使再偉大也無法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五年之後也可能有學弟妹取代自己的位置。在外面會比較自由可以做自己的事,但薪水可能會比較低。

總之,想走學術路線就要留在醫學中心,認真寫paper並「累積年資」,因為台大非常重視年資階級,沒有教職和年資就排不到刀,須要歷經一段悲慘的歲月才能出頭(但現在也越來越艱難)。

在醫美診所工作時很開心,當時不用報稅打雷射輕鬆拿三十五萬(去年掉到二十八萬),在台大醫院住院醫師一個月頂多十萬,他在當R1值班而極度疲勞的時候,同學們都表示想去較輕鬆的皮膚科工作。醫美在十年前打雷射非常貴,現在一整個療程才幾千塊,可知診所的替換率、削價競爭都很高;以前的機器因為用得夠久、早已抵回成本,之後只要賺療程的錢就好,但想開新診的人門檻卻因而提升,拿不到利潤使得營運較為困難。現在的醫美已經被財團把持壟斷,錯失進入此領域的最佳機會,所以「時機」很重要。

雷射很好學,但是到整外領域一定要「找到願意教的人」。開業不容易,現在藥師和護理師又很難請(開價麻煩,請常駐藥師至少要九萬),有時開診所前三個月一個月收入才六萬,甚至少於住院醫師,工作卻極度勞累,唯一的好處是擁有一間自己的診所,有一個根基在,十年後有機會變大戶(開業地點非常重要,亂開也很容易倒)。若不知未來怎麼走、想要出去試試看,可以走家醫科專科執照比較簡單,但耳鼻喉科訓練很辛苦,急診的執照很好拿但訓練也很累,不過可以看到很多複雜的病人。

不同醫院的差別

台大畢業外科醫師去外院一個月二十萬,但病人要口碑、被推薦才會來,剛開始可能只能看到個位數的病人(很多都是臨時找不到醫師才不得不來),須要靠保障薪(一年150到200萬)支持。當時跑去羅東想去有發展空間的環境,選擇前半年十五萬後半年無底薪的方式,有一次才拿九萬,只好跑去狂兼急診室的班。外科不像內科可以遇到慢性疾病的病人後可以讓他一直來拿藥,病人基本上就只會看一次,因此須要辛苦地一直值班(三重一晚七千五)、急診(時薪一千)才能拿到錢。台灣的醫院薪水都差不多,醫療財團化之下,足夠偏遠、極度缺醫師的醫院也因為是健保養的,沒有病人的醫院就沒有收入、營運困難而「養不起」好醫師。

在台大一個月15到20萬,但在醫學中心有成就前沒有自己的生活。以前長庚醫院會花三倍的錢請台大醫師,但等到長庚自己的醫師出來以後就把他們踢出去了,且1.5倍的薪水需要做兩人份的工作。有些醫師出走後門診量可能因為人跑走而暫時下跌,但病人量夠大還是會回升。

外科醫師五十歲後開刀技巧會開始出問題,因此出去就要先想好自己的路線:在私人醫院認真工作賺錢或是在公家機關升到行政職以後花少一點勞力;不想轉公職就別去公家醫院工作,去公立醫院一個月十二到十五萬左右,值班以外滿空閒可以做自己的事,要不就是在私人醫院趁著年輕找一個專長去燃燒生命以卡到好位子等退休,65歲以前狂抽業績薪水拿多一點把錢賺好。

開業很累,前期要很拚,每個月業績穩定之後可有十來萬的收入;在藥廠當業務看起來光鮮亮麗、親切感十足,但外面醫師常常會對業務提出一些嚴厲要求,薪水也沒有想像中好;此外,他的同學有六個人在國外當過住院醫師,但有四個人都因為因為文化背景差異,跟別人表現一樣好卻仍可能受到歧視,最後還是回國,總之要及早了解自己的個性,從而知道自己的未來。

醫療糾紛

在區域醫院因為自知設備和能力不足(護理師沒有經驗、術後處理困難、醫師要兼任很多工作又接不到複雜的併症導致素質降低)而不會硬吃病人,碰到有問題的就會轉走,而且當地病人通常比較認命,實際上醫糾發生率不高。但困難的點是它們因為器材爛而難救人,失敗案例多導致病人更少,健保給付不足更難以競爭而造成惡性循環。

醫療訴訟對醫師最大的問題是沒有時間去處理,且事情發生以後心態會變得更加保守,造成一些問題。

如果可以重來

自嘲是個「可以作為前車之鑑的魯蛇」:寫了很多Facebook文章,但覺得自己失去很多東西──想當名嘴當不成,因為醫師道德標準比較高、考慮周全謹慎不會亂說話,「名嘴」們卻都會給民眾容易咀嚼但似是而非的觀念,造成以訛傳訛的偏差觀念;想寫書也因為文章不見而寫不了,所以大家一定要想好自己到底想做什麼事情。

如果可以重新選科可能會選急診科,因為他的訓練和自主性高,也屬於醫師流動率最高的一群,這些醫師容易轉職而更有機會看到外面的世界,可以每個月跑到國外去玩樂,而且要跳槽到別科也相對比較容易,適合當做跳板(至於壓力大、醫糾多是主治醫師的事)。

現在醫師的困境

健保同工同酬(這對技術尚未成熟的年輕醫師算是好處)、未控管品質(三同政策)、醫師沒有定價權、醫療受財團壟斷,正以某種層次崩潰當中:拿不到部分藥品、不能做一些治療,民眾卻感受不到他們只能得到廉價醫療的事實,然健保倒政府也會跟著倒,可說是無計可施。但為何知道健保差卻還待在醫療體系?因為前面已經花了七年讀書加五年住院醫師訓練,若離開簡直是放棄自己之前的種種努力。

此外,現在法規越來越嚴,要經過教學醫院訓練、湊學分才可以做事。重點是要趁早看清自己的未來,知道自己適不適合走現在的醫療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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